掉落的富力和它的天花板

富力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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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州,是一个千百年来不曾衰落过的城市。从南宋时期的鼎盛繁华,到如今通过互联网获得准一线城市的地位,杭州靠给人的印象一直是注重品质兼顾经济增长。

因为有阿里巴巴、网易等公司的存在,在杭州开会经常会给人 " 华山论剑 " 的感觉。这些顶级公司也吸纳着大量人才,2015 年到 2018 年,杭州人口分别增长 12.6 万、17 万、28 万、33.8 万,合计 91.4 万人。2019 年杭州即将跨进千万人口大城市行列。

人口的增长带来了房地产的兴旺,特别是在互联网科技公司所在的区域,近几年房价猛涨,但仍然供不应求。互联网化和房地产在过去十年中一起大大改变了杭州的面貌。

2008 年 2 月,马云和杭州余杭区签订了一个项目建设协议,一块 26 万平方米的土地被交给了阿里巴巴。五年之后,阿里巴巴西溪园区一期项目正式对外亮相,在 2 个月时间内,有 1.2 万名阿里巴巴集团员工搬进了这个新园区。

在阿里巴巴员工搬迁的同时,一个名叫富力西溪悦居的项目在 2013 年 10 月正式开盘,它是由富力先后拿下的数块土地组成,总建面超过 28 万平米,其中最便宜的一块地地价 3976 元 / 平方米。

开盘之前,富力杭州区域的营销人员预计西溪悦居最低能卖到 10000 元 / 平米,但实际开盘的时候,均价 16000 元 / 平米。售价是地价的 4 倍还多。因为这个项目距离阿里巴巴园区的步行距离在 15 分钟以内。

熟悉地产行业的人都知道,在富力西溪悦居开盘的 2013 年,是地产行业的小年,绿城即将走近生死线,和融创上演一段商业恩怨。

但是,因为阿里巴巴的存在,余杭区西溪片区被万科、泰禾、绿城、合景、滨江等开发商积极 " 围猎 "。

赚到钱的富力,不断加仓,如今在这块区域内,已经有富力西溪悦居、富力十号院、富力天贸广场、富力新线公园、杭州富力中心五个项目。

2019 年 6 月 22 日,杭州富力召开了一场华丽的发布会,富力集团决策委员会委员、富力集团副总裁、华东区域董事长杨晔在会上表示,共生是融入富力品牌的血脉基因,富力的使命是助推城市发展及人居生活品质提升。

在富力中心的 74 万平方米规划中,300 米高的楼上面有空中花园泳池、空中五星级酒店、MALL。顶层的公寓被命名为 upperhouse,可以鸟瞰西溪全景,能看到富力西溪悦居的夜晚灯光。

但很多时候,繁华是表面的,从 upperhouse 也只能看见灯光,看不到灯光背后的闹心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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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富力中心豪华发布会的 8 天之前的晚上 9 点多,富力西溪悦居的业主何先生加完班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家,希望好好休息一晚,明天继续 996。

在打开门的一刻,何先生没有心情再做其他,逐渐被愤怒充满。一大块天花板装饰材料掉落在客厅地上,摔得满地都是碎片。

这已经不是富力西溪悦居第一次掉天花板。隔壁李先生家掉落的是书房天花板,李先生还是和何先生一起买的房子,在他们两年前买房子的时候,也听说过这个项目的精装修质量问题,俩人还开玩笑说 " 一起买的房,就你倒霉?"

放在大盘里的低概率事件,发生在单个人身上,就成了一个 100% 的倒霉事件。在富力西溪悦居的业主里,100% 倒霉的人有很多。

2016 年 10 月,透明售房网的 " 质量第三方 " 监督栏目报道了西溪悦居存在的质量问题。一篇文章提到,该小区房子从毛坯房到精装房只用了 20 几天时间。当时就有验房师就指出房子存在不少问题,比如多处严重发霉、走廊天花板剥落、电梯故障频等。

在业主论坛里,也经常有人吐槽:害怕下一个就会是自己家。

天花板掉落之后,何先生向富力投诉,接电话的客服回答说," 按照合同上两年的保修期来讲,我们是可以不负责的,在法律上我们没有责任。"

随着事件发酵,杭州有媒体采访到了富力地产浙江区域品牌的朱经理,朱经理也同样说道:"(精装修在)2018 年 9 月 30 号的时候,已经过质保了,但是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我们表示可以免费维修。"

也就是说,富力认为这些天花板和公司没有任何责任关系。

富力西溪悦居是由杭州极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它的直接投资公司注册在香港,但是企业法人代表李尚明是富力地产集团副总经理兼浙江公司总经理。西溪悦居的物业公司是广州天力物业发展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天力物业的经营范围不仅包括物业管理,还可以做建筑工程后期装饰、装修。

富力集团旗下还有自己的建筑公司广州天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了节省财务成本,富力集团的楼盘经常会交给天力建筑进行建设。不仅如此,有一家叫广州天富监理有限公司的企业也曾经出现在富力楼盘的监理名单中,它的股东是广州鼎力创业投资有限公司和广州市住宅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两家企业的股东都是富力地产和富力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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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先生很无奈。" 我感觉他们好像不在乎一样,就连被媒体曝光了,也没有那么重视。"

富力对待媒体和客户的态度,让一位在互联网公司工作的资深公关人士感到诧异:" 像他们这种公关水平和作为,如果在我们公司,直接就是会被开掉的。"

身兼阿里巴巴的员工的富力业主难以容忍装修质量问题,也难以接受富力的反应速度。要知道在 2017 年的 315 晚会上,央视揭露了市面上出现了大量来自日本核污染区的食品,淘宝作为最大的电商平台,也可能涉及日报核污染食品的销售。在晚会还没有结束时,阿里就在其 @阿里平台治理部微博进行回应,表明自己一直在行动。

" 或许这就是房地产企业和互联网企业不同的地方吧,他们做的是一锤子买卖。" 上述公关人士表示。

在西溪悦居的附近还有一个楼盘叫富力西溪盛悦居,2016 年 10 月 20 日有业主举报说电梯有问题,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到现场检查后发现小区电梯轿厢内五方通话无法有效回复,就责令物业进行改正。

经过半个多月整改之后,电梯问题依旧存在,它的开发商杭州极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被罚款 10000 元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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富力创立于 1994 年,是中国最早的一批民营地产企业。创始人之一的张力 80 年代末期离开任职的广州市天河区政府,靠做装修和工程设计赚了一些钱。恰逢广州楼市开始急速升温,张力力邀来自香港的李思廉合资组建广州天力地产集团有限公司,共投资 2000 万元,双方各占 50% 股权,这就是后来富力地产的前身。

1994 年,富力买下一家外迁化工厂的地皮,开发了第一个小区项目——富力新居,作为当时市场上少有的普通住宅,富力新居迅速售罄。吃了甜头后,富力便将战略方向定在了旧厂改造。至 2001 年,富力在广州完成旧改项目达 10 个,总开发建筑面积超 250 万平方米。

此后富力北上进军,2002 年,以 32 亿元投得当时国内最大的公开招标地块项目—北京富力城。北京富力城依旧延续了富力之前的发展思维,其原址也是北京起重机厂等五家老厂房所在地。

2005 年,富力在香港联交所主板上市,并荣登市值最高公司之一。而后富力聚焦城市新 CBD,进军商业地产。在广州,富力地产率先拿下 CBD 中心所在地珠江新城十多个地块。

另外,富力还与全球著名连锁酒店管理集团——万豪国际集团、凯悦酒店集团、洲际酒店集团、希尔顿酒店集团及雅高酒店集团等合作,共同打造多家星级酒店。

据富力地产在港交所发布业绩公告称,2018 年富力全年营收 768.6 亿元,同比增长 30%。在 "2019 年中国房地产开发企业 500 强 " 榜单上,富力挤进前十,排名第十位。

但是,如今你再搜搜 " 富力、精装修 ",第一屏除了商业格式的买房咨询,其它全部是质量投诉信息。有业主说,富力是一家十分稳定的企业,连精装房的投诉都很稳定,超十年一直不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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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说,富力老了。

富力还是中国前十大房企,唯一一个 " 双老板 " 制的企业。

截止去年年代,李思廉与张力分别占股 33.58%、32.02%。从 2012 年到 2018 年的占股变动数据可以看出,张力长达 6 年没有增股或减持,李思廉的变动也没有超过 1%。其他主要股东占股单方长期没有超过 10%。

对照其他全国前十的民营房企,在股本结构上,很难找到一个跟富力类似的。万科最大的股东是深圳市地铁集团,其持股也仅有 29.38%。融创、万达、碧桂园均由单人大额控股,孙宏斌、王健林、杨国强在企业内拥有绝对话语权。

而在富力,两位创始人持股的趋近平等,这可能意味着两人在集团都有同等力度的控制权。在公司高管势力中也能窥见一斑,张力的胞姐张琳任职非执行董事,与其对应的是,李思廉胞姐李海伦业是公司的非执行董事。

另外,在人事调动上,富力也十分稳定。据企查查记录,富力仅有两次 " 变更记录 "。在同花顺财经对富力高管的简介里,也能看出高管大多是老成员。24 位高管中,仅有 5 位是 2010 年后加入富力的,大多高管都在富力效力 10 年以上。

李思廉表示,公司决策上的事情," 有一方坚持做,就做了;有一方坚持不做,就不做了;而一方坚持做,另一方坚持不做的事情,我印象中好像没有出现过。"

在一家十数年不变的企业中,年轻人鲜有用武之地。张力的儿子张量仅在富力拥有 0.62% 的股份,并没有到富力接班的打算。而是另起炉灶,创办了一家房地产企业——实地置业。借助张力的常年在地产行业的积累和大力支持,实地置业发展迅速。年轻人登上别的舞台。

对于大多数年轻人,在他们成长之前,都会听到长辈说的一句话:吃亏是福。

不过吃了亏的何先生非常上火。经过了这次掉顶事故,何先生因为焦虑嗓子发了炎。" 这次维修过后,我不要求什么十年八年(不出问题),至少给我保证 5 年不要掉下来吧。" 何先生说," 以后我肯定不会再买富力的房子了。"

36 氪就此事多次联系富力,采访需求从客服部转至品牌部,截至发稿前,富力浙江品牌部朱女士表示拒绝接受采访。

本文来自36kr,作者:未来城不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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